更新时间:作者:小小条
这碗摔在地上的脆响,比我跟周明结婚十年的所有争吵都刺耳!
我攥着手机的手还僵在半空,屏幕上 “转账成功” 的提示还亮着,两万块,刚转给弟媳刘芳的产检费。周明站在柜台对面,西装外套没脱,领带扯得歪了,显然是从工地刚回来,脸上还沾着点灰。他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账单,是上午银行发的消费提醒,就那么甩在柜台上,账单边缘都被他捏得起了毛边。

“林秀,你告诉我,这两万块是怎么回事?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子压不住的火,眼睛盯着我,像是要从我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。
我把手机揣进围裙口袋,拿起柜台上的抹布,慢悠悠地擦着沾了油污的扳手。五金店是我们俩婚后一起开的,从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铺子,到现在这两间打通的门面,扳手、螺丝刀、水管这些东西,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对型号。
“刘芳下周要做大排畸,医生说最好做个无创 DNA,她手里紧,我给她转点。” 我说话的时候没看他,盯着那块锈迹,擦了好几下才擦掉。
周明突然就炸了,伸手一把抓住我手里的抹布,狠狠扔在地上。抹布上的水溅到我的裤腿上,凉丝丝的。“手里紧?她手里紧就该你填?林秀我问你,这是这个月第几回了?上个月林强交房租,你给转了五千;上上个月林燕买电脑,你给转了四千;再往前,刘芳怀孕初期吐得厉害,你给买的燕窝花了三千!”
他越说越激动,指着货架上的水管吼:“你以为这店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?昨天张老板的工程款还没结,下个月房租要涨一千,你儿子 —— 哦不对,我们还没儿子呢!你就不能为我们自己攒点钱?”
我这才抬起头看他,他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,平时温和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结婚十年,他很少跟我发这么大的火。以前我帮衬娘家,他虽说偶尔会念叨两句,但也没真的拦着。
“周明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抹布,在水池里涮了涮,水哗哗地流,“当初你妈住院,要做心脏搭桥,差五万块,是谁跑遍了亲戚家去借?是我。那时候林强刚毕业,林燕还在读高中,我爸身体也不好,我照样没耽误你妈的手术费。”
提到他妈,周明的气势弱了点,别过头去,看着门口来往的行人。“那不一样,我妈是长辈,那是该花的钱。”
“怎么就不一样了?” 我把抹布拧干,挂在挂钩上,“林强是我弟,林燕是我妹,他们是我在这世上除了你之外最亲的人。我妈走得早,我爸拉扯我们三个不容易,我现在能挣钱了,帮衬他们一把怎么了?”
正说着,柜台的电话响了,是林燕打来的。我看了周明一眼,接了电话。
“姐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 林燕的声音带着点雀跃,“我们系里有个交换生名额,去上海的大学,我想申请,但是要交两千块报名费,还有来回的路费,差不多得四千块。”
我还没说话,周明就在旁边扯我的袖子,使劲摇头。我拍开他的手,对着电话说:“行,四千块够不够?姐下午给你转过去。”
“够了够了!谢谢姐!” 林燕高兴地挂了电话。
我挂了电话,就看见周明脸色铁青地站在那儿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“林秀,你是不是疯了?刚跟你说完,你转头就答应给林燕钱?”
“她要去上海当交换生,这是好事,不能耽误。” 我走到柜台后面,拿出账本开始记账,“两千报名费,两千路费,记上。”
周明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笔,扔在桌子上。“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,你到底要帮衬他们到什么时候?林强都上班三年了,林燕也快毕业了,他们自己不会挣钱吗?”
“林强一个月工资才四千,在城里租房子就要一千五,还要给我爸寄五百,剩下的够干什么?刘芳怀孕了,反应大,不能上班,他一个人养三个人,我不帮他谁帮他?” 我也有点火了,声音提高了几度,“林燕是学生,还没挣钱,她要深造,我做姐姐的支持她,有错吗?”
“错就错在你大包大揽!” 周明指着我的鼻子,“他们是成年人了,该自己承担责任!你这么惯着他们,他们永远长不大!”
“我惯着他们?” 我笑了,笑得有点酸,“周明,你忘了你刚创业的时候,你哥跟你借两万块周转,你二话不说就给了,后来他生意赔了,那钱到现在都没还,我跟你说过一句吗?”
周明的脸一下子红了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这时候,门口进来个买水管的客户,看我们俩气氛不对,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。我赶紧收敛了情绪,脸上堆起笑:“大哥,要买什么水管?多大口径的?”
客户说了型号,我给他拿了水管,收了钱,送他出门。回头一看,周明已经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,低着头抽烟,地上已经扔了两个烟蒂。
我走过去,把烟从他手里抽出来,摁在烟灰缸里。“别抽了,店里通风不好。”
他没抬头,闷闷地说:“秀,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?”
“谈什么?” 我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,“谈我不该帮衬娘家?周明,我跟你结婚十年,我从来没拦着你给你家花钱。你妈每年生日,我都给她买金首饰;你哥家的孩子,我每年压岁钱都给两千。我对你们家怎么样,你心里清楚。”
“我知道你对我们家好。” 周明抬起头,眼睛里带着点疲惫,“可我们也得为自己打算啊。我们都快四十了,还没孩子,医生说你身体底子弱,得好好调理,将来怀孕了要花不少钱。这店里的生意看着好,其实挣的都是辛苦钱,除去房租、进货,剩下的没多少。”
“调理身体的钱我有,我自己的工资攒着呢。”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放在他面前,“这里面有五万块,是我这几年攒的私房钱,够我调理身体的了。我帮衬娘家,用的是我自己的工资,没动店里的本金。”
周明拿起银行卡,看了看,又放下了。“秀,我不是心疼钱,我是心疼你。你每天在店里忙前忙后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挣点钱不容易,都给你弟你妹了,你自己舍不得买件新衣服,去年冬天的羽绒服还在穿。”
他的声音软了下来,伸手握住我的手。“我是想让你对自己好点。”
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,眼眶有点发热。结婚十年,周明对我确实好。我腰不好,他每天晚上都给我揉腰;我爱吃糖醋排骨,他每周都给我做;我妈走得早,每年清明,他都陪着我去上坟。
“我知道你疼我。” 我抽回手,擦了擦眼睛,“可我爸就我一个女儿,林强和林燕还小的时候,我就跟自己说,将来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。现在我有能力了,不能不管他们啊。”
周明叹了口气,没说话,又拿起烟抽了起来。
下午的时候,我给林燕转了四千块,又给刘芳发了条微信,问她产检的事安排好了没有。刘芳很快回复,说已经约好了下周三,还说要请我吃饭。我回了句 “不用客气,照顾好自己”,就把手机放下了。
周明在旁边看着,没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帮我整理货架上的螺丝。
傍晚关店的时候,周明突然说:“明天我跟你一起回趟娘家吧,看看爸,再问问林强的工作情况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好啊,我买点爸爱吃的酱肘子。”
周明也笑了,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:“再买点林燕爱吃的草莓,她上次说城里的草莓不新鲜。”
我心里暖烘烘的,觉得这场争吵,好像让我们俩都更理解对方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们买了东西就往娘家赶。娘家在郊区的一个小村子里,开车要一个多小时。到了村口,就看见我爸拄着拐杖站在那儿张望,看见我们的车,赶紧迎了上来。
“爸,我们来了。” 我下车扶住他,“您站这儿多久了?”
“刚站没多久。” 我爸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,看着周明,“小明也来了,快进屋。”
进了屋,林强和刘芳也在,刘芳正坐在院子里择菜,看见我们,赶紧站起来:“姐,姐夫,你们来了。”
林强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茶壶:“姐,姐夫,快坐,我给你们倒茶。”
院子里种着我爸种的茄子、黄瓜,还有几棵月季花,开得正艳。刘芳肚子已经显怀了,走路慢慢的,我走过去扶着她:“快坐下,别累着。”
“没事,姐,我身子骨好着呢。” 刘芳笑着说,“我跟林强说,等孩子生下来,让他跟姐姓,姐对我们这么好。”
我赶紧摆手:“别瞎说,孩子当然跟林强姓。”
周明在旁边笑着说:“跟谁姓都一样,都是一家人。”
我爸在旁边听着,笑得合不拢嘴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我爸给周明倒了杯酒:“小明,秀有时候脾气倔,你多让着她点。她帮衬林强和林燕,我知道,我也劝过她,可她就是不听。”
周明端起酒杯,跟我爸碰了一下:“爸,我知道秀的心思,她是心疼弟弟妹妹。以后林强和林燕有什么困难,我们一起帮衬,不用秀一个人扛着。”
林强赶紧端起茶杯,对着周明说:“姐夫,以前都是我不懂事,总跟姐要钱。我下个月就升职了,工资能涨一千块,以后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和刘芳,还有我爸,不用姐再操心了。”
刘芳也说:“姐,姐夫,等我出了月子,就去找份兼职,挣点零花钱,不能总靠姐。”
我看着他们,心里特别欣慰。林强长大了,懂得承担责任了;刘芳也懂事,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人。
周明跟林强聊起了工作,问他在公司的情况,还给他出了些主意,说怎么跟领导处关系,怎么提升自己的能力。林强听得很认真,不停地点头。
下午我们要走的时候,我爸偷偷塞给我一个布包,里面是一沓钱,都是五十、一百的零钱,叠得整整齐齐的。“秀,这是我这几年攒的养老金,一共两万块,你拿着,给你自己买点好吃的,调理身体。别总顾着别人,也顾顾自己。”
我鼻子一酸,把钱推回去:“爸,我有钱,您自己留着花。我要是缺钱,再跟您要。”
我爸硬把钱塞到我手里:“你拿着,这是爸的心意。你跟小明好好过日子,早点给我生个外孙,我就知足了。”
周明在旁边说:“爸,您放心,我们会好好的。这钱您拿着,我们不缺钱。”
推来推去,最后我还是把钱收下了,心里暗暗发誓,以后一定要多回来看看爸,好好孝顺他。
回去的路上,周明握着我的手说:“秀,你看,林强长大了,以后我们不用帮衬他那么多了。林燕也快毕业了,等她工作了,就能自己挣钱了。”
我点点头:“是啊,他们都长大了。”
“以后我们攒点钱,换个大点的房子,再要个孩子。” 周明笑着说,“我已经跟中介问了,城西有个新楼盘,环境挺好的,周末我们去看看。”
我心里甜甜的,靠在他的肩膀上:“好啊。”
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顺顺利利地过下去,可没成想,没过多久,就出了意外。
那天我正在店里算账,林强突然给我打电话,声音带着哭腔:“姐,你快来医院,爸出事了!”
我手里的笔一下子掉在地上,心猛地揪起来:“爸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“爸在地里干活,突然晕倒了,被邻居送到医院了,医生说要做手术,让交五万块押金!” 林强的声音哽咽着,“姐,我手里只有一万块,刘芳刚产检完,花了不少钱,我实在凑不出那么多钱了。”
我赶紧说:“你别着急,我这就去医院,钱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挂了电话,我赶紧跟周明说:“爸晕倒了,要做手术,需要五万块押金,我得去医院。”
周明也急了:“我跟你一起去,钱我去取。”
我们关了店,直奔医院。到了医院急诊室,看见我爸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林强和刘芳守在旁边,眼睛红红的。
医生走过来,跟我们说:“病人是脑溢血,需要马上做手术,手术有风险,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。押金尽快交了,我们好安排手术。”
我赶紧说:“医生,我们现在就去交押金,麻烦您尽快安排手术。”
周明去交了押金,回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缴费单,脸色有点凝重:“秀,手术费要十万,押金交了五万,剩下的五万要在手术前交齐。”
我心里一沉,十万块,不是个小数目。店里的流动资金都用来进货了,周明手里的钱也交了押金,剩下的五万块,一时半会儿还真凑不出来。
“我给林燕打电话,让她想想办法。” 我拿出手机,给林燕打电话。
林燕接到电话,听说爸要做手术,也急哭了:“姐,我手里只有两千块,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,我跟同学借借,看看能不能借到点。”
挂了电话,我又给几个亲戚打电话,可他们要么说手里紧,要么说刚买了房子,没多少钱,一圈下来,只借到了一万块。
还差四万,怎么办?
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,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。周明走过来,坐在我旁边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秀,别着急,我想想办法。我给我哥打电话,问问他能不能借点。”
周明给她哥打电话,聊了半天,挂了电话后,脸色不太好:“我哥说他最近生意不好,还欠着别人的钱,实在没钱借我们。”
我心里更慌了,难道要因为凑不出钱,耽误爸的手术?
这时候,刘芳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,递给我:“姐,这是我妈给我的陪嫁钱,有三万块,我本来想留着给孩子出生用的,现在先给爸做手术。”
我看着刘芳,心里特别感动:“芳芳,这是你的陪嫁钱,我不能要。”
“姐,爸的命重要,孩子以后还能再攒。” 刘芳把银行卡塞到我手里,“密码是我的生日,你快去交吧。”
林强也说:“姐,你拿着,这钱我们以后再挣。”
我手里拿着银行卡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周明说:“秀,拿着吧,还差一万,我去跟店里的供应商说说,能不能先欠着货款,把钱周转出来。”
周明去给供应商打电话,幸运的是,供应商跟我们合作了很多年,听说我爸要做手术,答应先欠着货款,给我们转了一万块。
凑够了十万块,我们赶紧交给医院,医生安排了第二天早上的手术。
晚上,我和周明守在医院,林强和刘芳回去休息了,刘芳怀着孕,不能熬夜。
我坐在病床边,握着爸的手,爸还在昏迷中,手冰凉。我给爸掖了掖被子,眼泪无声地掉下来。
周明走过来,把我揽进怀里:“秀,别担心,医生说手术成功的几率很大。”
“周明,谢谢你。” 我靠在他怀里,哽咽着说,“这次多亏了你,要是没有你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傻丫头,我们是夫妻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 周明摸了摸我的头,“以后不许跟我见外。”
第二天早上,爸被推进了手术室。我们在手术室外等着,林燕也赶来了,眼睛红红的,说借到了五千块,虽然没用到,但也让我们很感动。
手术做了五个多小时,当医生走出来说 “手术很成功” 的时候,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,眼泪都掉下来了。
爸在医院住了一个月,慢慢恢复了。这一个月里,周明每天都去医院照顾爸,给爸擦身、喂饭,比亲儿子还孝顺。林强也请假在医院照顾,刘芳每天做好饭送到医院。林燕周末也会过来,帮着照顾爸。
出院那天,爸握着周明的手说:“小明,谢谢你,这些日子辛苦你了。秀能嫁给你,是她的福气。”
周明笑着说:“爸,您别客气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回去的路上,爸坐在车里,看着窗外,突然说:“秀,小明,我有个想法。我那老房子,我想卖了,换个小点的,剩下的钱给你们换个大点的房子,再给林强攒点钱,让他做点小生意。”
我赶紧说:“爸,您的房子不能卖,那是您的家。我们换房子的钱我们自己攒,不用您操心。”
周明也说:“爸,您的房子留着,我们不缺钱。等林强想做生意了,我们帮他凑本钱。”
爸叹了口气:“我这身体,也干不了什么活了,留着那么大的房子也没用。你们要是不答应,我心里不安稳。”
我们拗不过爸,最后还是同意了。爸的老房子卖了二十万,他给了我们十万,让我们换房子;给了林强五万,让他做点小生意;剩下的五万,他自己留着当养老金。
我们用那十万块,加上自己攒的钱,换了个三室一厅的房子,环境很好,小区里有个小花园,适合老人和孩子住。林强用那五万块,开了个小超市,生意还不错。
没过多久,我发现自己怀孕了。当我拿着验孕棒给周明看的时候,他高兴得跳起来,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。
我爸听说我怀孕了,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,每天都来给我做营养餐,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。林强和刘芳也经常来,给我带点水果和零食,刘芳还跟我分享怀孕的经验。
林燕也顺利毕业了,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,在一家外企做翻译,工资挺高的,还经常给我寄东西。
那天我挺着肚子,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周明给我剥橘子,我爸在旁边浇花,林强和刘芳带着刚满月的孩子来看我,林燕也回来了,手里拿着给孩子买的衣服。
看着眼前的一家人,我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。
周明剥了一瓣橘子,喂到我嘴里:“秀,你看,我们现在多好。”
我点点头,笑着说:“是啊,真好。”
林燕抱着孩子,笑着说:“姐,姐夫,等孩子出生了,我当干妈。”
刘芳也说:“我当干娘,以后我们两家常来往。”
我爸放下水壶,走过来,摸了摸我的肚子:“我要当外公了,真好。”
阳光暖暖的,照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,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。
我自己挣钱帮衬娘家弟妹,跟你有什么关系?有关系,因为我们是一家人,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,互相扶持,这样的日子才会越过越红火。
这样的温暖,足以照亮往后所有的岁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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